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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顯示的是 10月, 2025的文章

細水長流,久坐上班族必備肌力體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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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電腦前的一整天,肩頸僵硬、腰痠背痛,還常常一覺醒來就落枕——這幾乎是所有上班族的日常。很多人不知道,其實牙醫師也是「久坐的受害者」。 根據統計,牙醫師的平均壽命約 62 到 65 歲,遠低於國人平均值。患者的牙齒健康,往往是用我們的脊椎、關節和眼睛換來的。長時間維持不自然的姿勢、單邊出力、低頭操作,這些看診時的動作日積月累,慢慢侵蝕身體。 我們之間常笑說:「停診百病消」,但笑著說的同時,誰不希望能撐得久一點、坐得久一點、活得健康一點? 那麼,除了調整工作姿勢和診療椅高度,還有沒有方法能延長我們「坐著工作」的壽命? 答案是: 要靠肌力與體能訓練,把身體練成耐久型的。 肌力訓練不只是健身房裡的大重量動作,而是一種「讓身體回到該有狀態」的方式。當核心夠穩、臀腿夠強、肩頸有活動度,你的坐姿才有支撐、血液循環才順、久坐帶來的傷害才能減少。

當牙齒開始鬆動,我們還能做什麼?

「醫師,我想把這顆缺的牙補起來,咬東西實在太不方便了。」 大叔一坐下就開門見山地說。 我打開X光片,只見牙根上布滿了牙結石,牙齒東倒西歪。 我說:「影像上大概可以知道你的情況了,我先看看你口內的情形,了解能不能先解決你最在意的問題。」 下排門牙少了一顆,旁邊兩顆門牙幾乎被牙結石包住,甚至有些搖晃。 我只好誠實地告訴他:「先生,你的缺牙問題可能沒辦法馬上處理,因為牙周病幾乎感染到周圍的牙齒。我們得先從牙周治療努力看看,等牙周狀況穩定,才能討論後續的重建計畫。」 接著,我向他解釋牙周病的成因、假牙製作的方式,也示範了正確的清潔技巧,安排了接下來的療程。 心裡不禁想: 如果這位先生能早一點定期清潔、定期檢查,或許就不會在這個年紀就齒牙動搖了。 這樣的案例在臨床上其實並不少見。 牙周病往往在「不太痛」的狀況下默默發展, 等到牙齒鬆動、牙縫變大、牙齦退縮, 才驚覺問題已經深入骨頭。 對這樣的患者,我通常會依照 三個階段的牙周治療流程 進行, 從感染控制、組織再生,一直到長期維護, 一步一步讓牙周環境回到穩定狀態。 牙周病治療的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:感染控制(Initial Therapy / Non-surgical Phase) 這是牙周治療最重要的起點。 先讓牙齦恢復健康,控制發炎與細菌數量。 重新教導正確的 牙刷、牙線、牙間刷 使用方式 進行 全口牙周囊袋檢查 、 牙菌斑指數 與 牙齒動搖度 評估 以區域性方式進行 牙根面清潔(Scaling and Root Planing) 對於預後不佳或無法保留的牙齒,進行拔除以減少感染源 治療後約 4~8 週 進行再評估,觀察牙齦發炎與囊袋深度是否改善。 第二階段:手術清創與牙周再生(Surgical / Regenerative Phase) 若在第一階段後仍有深層牙周囊袋(≥5mm)或骨缺損, 可以考慮手術治療。 透過**翻瓣手術(Flap Surgery)**獲得清楚視野,徹底去除牙根表面結石與肉芽組織 針對垂直性骨缺損,可使用 骨粉、再生膜 或 牙釉基質蛋白(EMD) 促進骨與牙周組織再生 術後需特別加強口腔清潔與復診追蹤,以確保再生效果穩定 第三階段:支持性牙周治療(Supportive Periodontal Therapy / Maintenanc...

含氟牙膏到底能不能給小孩用?— 從謠言到實證的解析

「 莊醫師,媽媽群組裡面一直有人傳不要用含氟牙膏的文章,真的很困擾。」 早診時助理一邊跟診,一邊跟我抱怨。 「我都會回他們說,請去問自己的牙科醫師,不要亂傳。」 我聽了笑笑,卻也留了心,雖然我主要治療成人的牙周病,但我也是個爸爸,家裡的孩子正是要幫忙刷牙的年紀。既然這樣的謠言還在流傳,那就讓我好好查查資料,寫一篇真正「有根據」的建議給大家。 這些「反方」說法從哪來? 在網路上,家長常看到幾個驚悚的說法: 世界衛生組織(WHO)禁止 6 歲以下兒童使用含氟漱口水。 美國規定含氟牙膏要標「有毒」。 美國 FDA 宣布禁止氟錠販售。 含氟牙膏會導致氟斑牙、青春痘、甚至智商下降。 這些說法聽起來可怕,但事實往往被誤解、誇大或斷章取義。 事實查核:WHO、FDA 與 ADA 的真實立場 1️⃣ WHO 並沒有「禁止」幼兒使用含氟產品 世界衛生組織(WHO)建議兒童滿 6 歲且能正確漱口後 才使用含氟漱口水,主要是為了 避免吞入過多氟化物 造成氟斑牙或中毒風險。這並不是「禁止使用」,而是「指導安全使用」。 📚 參考:WHO Oral Health Programme. “Guidelines for fluoride use in public health.” 2019. 2️⃣ 美國「有毒」標示是安全提醒,不是禁令 美國 FDA 自 1997 年要求含氟牙膏須標示「若誤吞請立即就醫」,這是 安全警語 ,提醒家長避免孩子吞食牙膏。 這項規定並非因為氟化物危險,而是因為任何化學物質大量吞食都可能有害。 📚 參考:U.S.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. Code of Federal Regulations Title 21 §355.10 (Anticaries Drug Products). 3️⃣ 關於「氟錠」:爭議在攝取方式,不在氟本身 2023 年 FDA 曾檢討未核准的「氟錠(fluoride tablets)」產品,理由是這些錠劑 屬於攝入型 ,可能被嬰幼兒誤食,劑量較難控制。 不過,美國牙醫學會(ADA)仍認為, 在無加氟水地區、遵循劑量指引下 ,氟錠仍是安全且有效的防蛀方式。 📚 參考:American Dental Association Counci...

傳統治療遇上新科技:雷射在牙科治療中的角色

週末的牙醫人生仍然忙碌,參加了一堂牙科雷射臨床應用的課程,讓我對這項技術在牙周治療的角色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 課堂上不只談到雷射的理論與原理,更多的是臨床醫師之間對於「什麼情況下真的需要用雷射、什麼情況下傳統方法就夠」的經驗交流。 回到診所後,我也一直在思考: 當傳統技術與新科技相遇,我們應該如何做出最適合患者的選擇? 雷射在牙周非手術治療的輔助角色 在牙周病初期治療中,最核心的仍是 徹底的牙根面清創(Scaling & Root Planing, SRP) 。 而近年的研究顯示,使用特定波長的雷射(如 diode、Er:YAG)作為 SRP 的輔助手段,能在 短期內減少出血、促進牙齦癒合 ,並提升患者的舒適度(Gufran 2024;Ma 2018)。 不過這些效果通常是「暫時的改善」,且會依波長與操作條件而異。 但是對於患者而言,我覺得這會是非常大的不同,畢竟牙科治療給人的印象幾乎都是不太舒服的,如今有一個選擇可以減少患者治療的不適感讓患者更不怕看牙科,我想這絕對是患者的福音。 雷射在牙周手術中的應用 在牙周翻瓣或軟組織手術中,雷射的優勢更為明顯: 出血少、視野清晰、術後疼痛較低,且癒合速度較快(Torkzaban 2022)。 有些治療系統(如 LANAP®)甚至以「雷射誘導再附著」為訴求,部分研究顯示其在袋深減少與微生物控制上有潛力(Bechir 2023)。 不過目前的科學證據仍在發展中,研究間的結果差異大,因此臨床上我們仍需謹慎評估、個別化應用。 光生物調節(PBM)與術後復原 低能量雷射/光生物調節在減輕術後疼痛、減少發炎反應與促進軟組織癒合上,有生物學機制與部分臨床支持。美國牙科協會(與相關評估報告)指出 PBM 在口腔醫療中的應用值得被納入多模態治療考量,但仍需標準化參數與更明確的臨床指引。 雷射不是萬靈丹,而是新的選項 我很喜歡課堂中講者提到的一句話: 「雷射不是魔法,而是當你理解它的極限後,能讓治療變得更溫和的一個工具。」 對我而言,學習這項技術的意義不在於「追新」,而是在於「 讓未來的治療更多一種可能 」。 牙周病治療的成功,仍取決於清創的徹底、患者的自我照護與定期回診。 但如果雷射能在某些情況下 降低不適、促進癒合、縮短恢復期 ,那麼這將是一項值得持續關注的進步。 展望未來 目前診所還...

那年我忘了自己已報名 一場持續十年的學習旅程

上週末發生了一件讓我哭笑不得的小趣事。 我在臉書社團看到有人貼文,說自己因為臨時有事,想把一堂牙科課程便宜轉讓出去。價格便宜得讓人心動,我立刻私訊:「我想要!」 那位醫師很客氣地回覆,說週末學會不上班,要等週一再幫我辦理轉讓。 結果到了週一早上,我接到學會的電話:「醫師您好,那位醫師說要把課程轉讓給您,但我們查了一下……您已經報名過這堂課囉!」 我愣了三秒,然後大笑出聲。 原來我自己早就報名過這堂課,卻完全忘記。當下只好趕快傳訊息給那位醫師道歉,請他重新上架再找其他人。真是又好笑又不好意思的一天。 說真的牙醫師的週末課程多到你無法想像。 這件事讓我突然想起九年前剛離開醫院時的自己。 那時我對牙周治療充滿熱情,卻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完整,於是報名了我心目中最頂尖的牙周課程——義大利 Cortellini 教授開設的臨床訓練。 我飛了半個地球到義大利,參加課程。課堂上老師的講解精采絕倫,實作課讓我驚嘆,而周圍的同學來自世界各地,每個人都有獨特的背景與想法。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國際牙醫教育的氛圍。 對一個「土生土長、沒喝過洋墨水」的台灣醫師來說,那幾天簡直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 一句改變我職涯的建議 在課程最後一天,我和一位來自西雅圖的前輩聊天。 他看著我滿腔熱血的模樣,微笑著說: 「學習是一輩子的事。別急著什麼都想學。 每一年給自己一個目標,學一個完整的理論。 細水長流,你會走得更遠。」 這句話我一直記到現在。 回到台灣後,我開始實踐這個理念。 我為自己每一年設定一個學習方向: 有時是 顯微手術 ,有時是 根管治療 ; 有一年我學 齒雕製作 ,另一年去上 顳顎關節復健 課; 甚至還有一年我學的是 烈酒品飲 ——那年我想了解「感官與細節觀察」的藝術。 這些學習看似分散,其實都讓我在臨床上變得更細膩、更能共感。 十年,剛剛好 最近我又聽到一句話,完美總結了我這些年的心境: 「不要高估一年能完成的事, 也不要低估十年能改變的事。」 學習從來不是一場短跑,而是一場長長的馬拉松。 很多時候,我們急著想看到成果、想成為更厲害的醫師、想讓診所更好, 但真正有價值的成長,往往是日積月累、不知不覺的。 與讀者共勉 回頭看這些年的學習歷程,我發現自己最大的改變不是技術,而是 心態 。 我不再急著證明自己懂多少,而是更在乎「能不能真正幫助病人」。 所...

拔掉最後一顆牙以後,我學到「少即是多」的真義

 「醫生啊,我左邊上面牙齒痛已經一個月了,上個月去別的診所看,醫師說沒有蛀牙,開了止痛藥讓我回去。吃了藥好一點,但最近越來越痛,連吃飯都不敢咬左邊了!」 這位病人一坐下來就這麼說。 我看了一下全口X光,沒有明顯蛀牙跡象,症狀卻不太明確。心想:「最近怎麼老是遇到這種跑了幾家診所、卻越看越痛的病人啊!」 很快地我檢查口內,發現他後牙的咬合面都有明顯磨耗痕跡。左上第二大臼齒的咬合面甚至被磨出一道深溝,用探針輕輕一勾,我說:「牙齒裂了。」 就像劈柴一樣,從咬合面一路裂到牙根,只是還沒完全分開。 這樣的情形,保留的機會不大,只能拔牙。病人很驚訝:「醫師,那我拔掉要怎麼吃?可以做假牙嗎?」 我說:「這顆牙是左邊上排的最後一顆,有時在全口重建裡,我們會評估是否真的需要重建到這顆。如果你的咬合穩定、吃飯沒太大影響,未必一定要補上;但如果有明顯咀嚼困難,就要考慮植牙來恢復功能。」 他理解後點點頭:「好,我先拔掉,回去試試看吃飯會不會不方便。如果有需要再來植牙。」 拔完後他鬆了口氣:「醫師謝謝你,原來是牙齒裂了,還好你幫我看到了還仔細照相跟我解釋。」 這時我想起達文西的一句話: “Simplicity is the ultimate sophistication.” 「簡單,是最高級的複雜。」 對我來說,醫療的本質或許就在這句話裡—— 解決患者的痛點,給出清楚的選擇,而不是複雜的推銷。 【第二大臼齒的角色:最後一顆牙的重要性】 很多人以為「最裡面那顆牙」拔掉沒關係,反正平常也不太咬到。 但事實上,第二大臼齒在整個咬合系統裡有穩定與支撐的作用。 文獻指出,第二大臼齒(upper or lower second molar)在後牙咬合接觸面積中約佔 25–30% (Lee et al., J Clin Periodontol 2015),當這顆牙缺失時, 整體咀嚼效率可下降約20% (Ikebe et al., J Oral Rehabil 2012)。 它也在維持咬合平衡、支撐咀嚼曲線(curve of Spee / Wilson)中扮演關鍵角色(Sezici et al., Am J Orthod Dentofacial Orthop 2025)。 換句話說—— 拔掉第二大臼齒雖然不會立刻「不能吃飯」,但可能造成: 對側牙...

植牙最重要的小事

有牙周病可以植牙嗎?為什麼植牙前要先治療牙周病? 有牙周病是可以植牙的,但前提是必須「先將牙周病徹底治療並穩定控制」。 牙周病是細菌感染,若在發炎未受控時強行植牙,活躍的致病菌會轉而感染人工植體,引發「植體周圍炎」(植牙的牙周病),導致骨頭吸收、牙齦退縮,甚至植體鬆脫失敗。因此,先建立健康的軟硬組織基礎,才是植牙長久成功的關鍵。 國慶連假後的上班日,在診間剛好遇到了兩個對比鮮明的案例:一位患者因為严重的植體周圍炎,不得不移除已經感染的植體;而另一位患者則是希望能在缺牙處植入一顆新的植牙。這讓我有感而發:植牙看來可以是問題,也可以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 對我而言,這兩個患者不論是要「救植牙」還是「種植牙」,共通的關鍵第一步就是—— 先進行全面的牙周病檢查 。這也是我離開奇美醫院牙周病科以來,學到最珍貴、也一直堅持的臨床觀念。在這裡想分享給大家:「植牙前先進行完整的牙周病評估,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!」 以下整理出牙周治療與植牙密不可分的幾大重點供大家參考: 植牙前先做牙周治療的三大好處 降低植體失敗風險: 經過完整牙周治療與後續維護,植體周圍炎(Peri-implantitis)的發生風險可明顯降低。 (Heitz-Mayfield & Huynh-Ba, 2009, J Clin Periodontol) 建立健康的軟硬組織基礎: 控制口腔發炎後,牙齦與齒槽骨的條件得到改善,這不但有助於初期的植體骨整合,更能決定最終的牙齒美觀結果。 提升長期穩定性: 國際研究指出,在植牙前接受規範的牙周治療、成功戒菸並建立優良的自主清潔習慣,可顯著延長植體的使用壽命。 (Roccuzzo et al., 2010; EAO Consensus, 2019) 有牙周病史的患者是「高風險族群」嗎? 答案是肯定的。 即使牙周病已經治療穩定,曾經罹患過牙周病的患者在植牙後仍屬於「高風險族群」。 根據多篇國際牙科權威研究指出,這類患者: 植體周圍炎的發生率是無牙周病史者的 2–3 倍 。 在長期追蹤下,更容易出現邊緣骨吸收(Marginal Bone Loss)與植體鬆動。 但大家也不用過度擔心,只要在植牙前做好地基清理,並在植牙後配合 定期維護與嚴密追蹤 ,...

如果是你的牙齒,你會希望被怎麼對待?

今天終於幫一位長輩進行正式假牙的印模製作。 這是我等了半年、他也等了半年的一刻。 在這段時間裡,我讓他先戴著臨時假牙,定期追蹤、觀察,確定兩顆支柱牙完全沒有任何不適,咀嚼也穩定,才決定正式進入最後階段。 他是一位非常有耐心的患者,而我想—— 等待,其實是彼此安心的過程。 「為什麼做假牙要等這麼久?不是一週、甚至當天就能完成嗎?」 這可能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。 確實,現在牙科技術進步,有些診所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假牙,甚至當天裝戴。 但對某些情況來說, 快,不一定等於好。 這位長輩的情況是:左下小臼齒區缺牙,需要製作牙橋;兩顆支柱牙本身健康、沒有症狀,也不需要根管治療。 在修磨牙齒後,我選擇讓他先戴上臨時假牙,一方面保護牙齒、恢復外觀與咬合,另一方面讓時間幫助我們觀察:這兩顆牙是否在承受咬力後仍能穩定、沒有敏感或疼痛。 只有在確認一切都穩定後,我才會進行正式假牙的製作。 那到底要等多久才算「穩定」呢? 其實,目前文獻上並沒有統一標準。 有動物實驗指出,修磨後約十天會出現繼發性牙本質增生(表示牙齒正在自我保護)。 也有研究報告在 21天 後就開始製作正式氧化鋯假牙,並追蹤12到93個月不等的結果。 但這些都只是參考,沒有明確準則能告訴我們:「等待多久最理想」。 根據我自己的臨床經驗、台灣患者的習慣,以及文獻支持, 我通常會在 三個月到半年 之間觀察臨時假牙的情況—— 這段時間讓我能充分確定牙齒的反應,也讓患者有時間適應新咬合、討論外觀、了解清潔方式。 等到一切都穩定,我才放心交出那副正式的假牙。 因為這不只是「做一副假牙」 對我來說,這是一場「牙醫師與患者一起等待的修行」。 我希望在最終的那一刻, 我們都能有信心地說: 「這是彼此都安心的選擇。」 如果是你的牙齒,你希望被怎麼對待呢? — 快一點?還是穩一點? 我選擇後者。 參考文獻 Aboushelib MN, et al. Evaluation of postoperative sensitivity after tooth preparation for zirconia crowns. J Prosthodont Res, 2016. Pashley DH, et al. Dentin permeability and pulpal re...

有時候痛的,不一定是牙齒

「醫師,我這幾天後面的牙齒都好痛,咬起來的時候很不舒服,咬哪邊痛哪邊。昨天是左邊痛,今天又換右邊。」 這是一位九十幾年次的男生來求診時的開場白。 他說自己前一天去別的診所檢查,那位醫師說沒有明顯蛀牙,只是幫他洗了牙。 但疼痛仍持續,甚至越來越厲害。 聽完描述、看了X光片,我心裡有個想法: 這應該不是牙齒本身的問題。 一點觀察,一點直覺 年輕帥哥五官分明,下顎線條特別明顯。 我請他咬咬棉卷看看,他一咬下去,五官立刻揪在一起。 「很痛啊!咬不下去!」 我用手輕觸他的咬肌——那塊在臉頰兩側、咬東西會鼓起來的肌肉。 「對,就是那裡在痛!」他說。 確認關節活動正常、張口時沒有彈響或偏移後,我利用「一指刀」手法處理了咬肌緊繃的纖維。 經過幾輪放鬆後,我請他再試著咬合看看。 「不痛了耶!」 帥哥露出驚喜的表情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 原來不是蛀牙,而是顳顎關節障礙在作怪 這位患者的狀況,其實是 顳顎關節障礙(Temporomandibular Disorder, TMD) 的一種表現。 TMD 是牙科常見但容易被忽略的問題,症狀包括: 咬合時兩側後牙酸痛或不適 臉頰或太陽穴肌肉緊繃 開口時關節有「喀」聲或偏移 甚至頭痛、耳悶、肩頸痠痛 這些症狀常常讓人誤以為「蛀牙」、「牙齒咬高」或「根管問題」。 其實真正發炎或過度使用的,是咀嚼肌與顳顎關節。 TMD 常與下列因素有關: 夜間或日間磨牙、咬緊 長期壓力或焦慮 咬合不平衡或牙齒缺損 長時間低頭、姿勢不良(例如滑手機、打電腦) 國際文獻顯示,約有 5–12% 的成年人 曾經歷過顳顎關節相關疼痛,而其中相當比例最初都以為是牙痛(Okeson, 2019;Wright et al., 2020)。 臨床建議與自我照護 我提醒他: 若有磨牙或緊咬牙習慣,可考慮製作 夜間咬合板 減輕負擔。 平時要避免長時間咬緊牙關, 嘴巴輕鬆閉合、牙齒不需接觸 。 覺得酸脹時可 溫敷與按摩咬肌 ,有助放鬆。 若症狀持續或張口受限,應進一步評估是否合併關節盤移位或肌肉慢性發炎。 他聽完笑著說:「終於找到原因可以好好吃飯了!」 帶著輕鬆的表情離開診間。 小結 門診中,我們最常遇到的「牙痛」並不總是牙齒的問題。 有時候,是肌肉、關節,甚至是壓力在告訴你:「該休息一...

菸霧下的牙周病:當牙齦不流血,問題其實更深

今天早上,一位四十多歲的男患者走進診間。 他說:「醫師,我刷牙都不會流血,應該沒事吧?」 結果X光一拍,牙齒周圍的骨頭已經吸收超過三分之一。 我問他:「你有抽菸嗎?」 他點點頭。 這樣的情況,其實我常看到。 很多人以為「沒有流血」代表牙周病不嚴重,但對抽菸者來說,這反而是個危險的假象。 為什麼抽菸者常忽略牙周病? 抽菸會讓牙齦的血管收縮、血流減少,使牙齦表面看起來「不紅不腫也不流血」。 但這只是暫時的掩飾,底下的骨頭與牙周組織,仍在被慢慢破壞。 尼古丁不只讓血管收縮,也會抑制白血球的防禦反應與組織的修復功能, 導致牙周組織在感染時無法正常修復、癒合變慢。 久而久之,牙根周圍的骨頭會默默流失,而病人往往毫無感覺。 根據 Bergström (2004) 的研究,吸菸者罹患牙周病的風險比非吸菸者高出 2~6 倍 , Heasman et al. (2006) 也指出,抽菸會降低牙周組織的血流與免疫反應,使癒合能力下降。 抽菸讓牙周治療變得更困難 在臨床上,我常看到抽菸患者的治療效果較差,即使清得再乾淨,癒合也不如預期。 研究顯示,吸菸者進行牙根清創(Scaling & Root Planing)後, 牙囊袋深度減少與附連獲得量平均比非吸菸者少約 0.5–1.0 mm 。 若進行再生手術(使用骨粉或再生膜等),吸菸者的成功率更低, 這與血流不足、組織修復力下降有關。 戒菸後,牙齦會怎麼變化? 這部分,總是讓我在繁忙的診間透出曙光。 許多患者戒菸後約 2~3 週 , 牙齦血流慢慢恢復,這時反而刷牙會 開始流血 。 很多人被嚇到,其實那是好現象—— 代表血液循環與免疫反應重新啟動。 更重要的是,戒菸一年後,牙周治療的成功率 幾乎與非吸菸者相同 。 牙齦恢復力變強,手術預後與附連再生的效果也顯著改善。 臨床上的策略:與抽菸者並肩作戰 戒菸從來不是一句「不要抽了」就能做到的事。 所以在治療時,見招拆招便是我的日常。 若暫時無法完全戒菸,我會建議 🔸 減少每日抽菸支數或吸入頻率 🔸 術前 一個月  與術後 2   週 盡量避免吸菸 🔸 增加維護頻率(每 2 個月 回診一次) 提供戒菸資源,如醫院牙科戒菸門診或衛福部戒菸專線。 日常自我照護建議 除了「少...

楔子:連假後的早診時光

  過了一個充實的中秋佳節。這次見了老朋友一家人——從高中以來我就很佩服的猴。 他是那種目標清晰、行動力驚人的人,如今在南方的山頭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小天地。 閒聊中,我得到了一本書、接到了幾句話,說是幾句話不如說是暮鼓晨鐘 「認真的人要認真的讓更多人看見」。 那一刻,我心裡有了個念頭—— 我要讓更多人知道,即使在台中太平的鄉下,也有牙醫師認真面對每一位患者,誠實地對待自己。 以往在醫院值班,最怕的就是季節交替的時節與熱鬧的連假。 今天一早開診,櫃檯就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嘈雜聲——幾位現場等候的患者。 我先對助理說:「我們先好好把約診的患者處理好,再來解決現場的問題。」 但事情總是這樣,不出意外的話就出意外了。 八點半就來等的阿伯率先發難:「你們怎麼也放那麼多天假,來了還要等這麼久……」 我立刻加快腳步,把阿伯請進診間。 「阿伯久等了,牙科治療需要一點時間,但我會盡力幫你解決不舒服的地方。今天是哪裡痛呢?」 翻開阿伯的病歷,其實之前就有記錄這顆牙的問題,只是當時他沒有症狀,就一直拖到了現在。 2016年離開醫院來到診所後,我知道許多診所現在只診療預約的患者。 這樣做確實能維持看診品質,我也理解那份取捨。 但我始終記得——疼痛不會跟你約時間來。 只要患者願意等,我就願意幫他處理。 也很感謝那些約診的患者,總願意體諒這樣的安排。 謝謝自己的堅持,讓診所至今仍盡可能為臨時不舒服的患者服務。 這或許就是我開始寫網誌的初衷吧。 想記錄這些日常的小片段,也想讓更多人看見—— 有一群牙醫師,靜靜地在自己的地方,用專業與誠意守護每一張笑容。